我有一剪阳光,一本书,你愿不愿意陪我走。

须度年华

月下一道:

#Action Art#


"这位先生,你看我这么久了,可以让我问你一个问题吗?"


意志剪断凝视。“…可以。”


“你的安全感,来自外在,还是内心?”


停顿。接受过教育的王俊凯,知道哪个是‘更正确’的答案,“内心。我的安全感主要来自内心。”


“那么你可以把你的钱包连同现金银行卡都给我吗?”








人人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
当世界的这个角,一个出门就要打车,点餐都是外卖的,所谓中心商务区,被人为拥堵。仅仅是因为,不愿挪步。


交警闻风赶来。无风他们才不来。


王俊凯的匆匆步履,被人群辖住。否则他才不停下。


一个洁白的身体。瘦。


鲜嫩,否则干枯。


一个裸露的身体。诱。


纯洁,否则艳俗。


是个男人。站着。四肢伸展。姿势蜿蜒。轮廓优美。


扎在钢筋森林,一株覆雪的劲柏。


胯间系一块细麻的布,纹理美妙。正面:这不算物质。背面:这是文明。


还有别的字吗?有。他的身边立一块牌。


——如果舍弃全部物质,你如何存在?


存在,一个底线式的命题。王俊凯想。


优美才会吸引驻足,过于优美却会妨碍思考。王俊凯撇开人群,越走越近,忘记了思考,关于存在。


舍弃物质要如何存在,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如果你这样的状态算舍弃全部物质,那实在是太美的存在。


丘比特拿出造箭剩下的树枝,记下王俊凯此时的想法。


“Good boy.”丘比特随口说道。









王俊凯是后悔的。


他想起,地铁上遇到卖艺讨钱的人,不能看,或者只能偷偷看。不能让对方发现你在看他们。否则他们就会对你伸出手。


虽然这个类比很蹩脚。


“你知道,我不是为了钱才问你要钱包。”


“我知道…你只是想让我证明我的话。”王俊凯感觉自己也成了围观的一部分。不适感,纯天然。


“对!”


得到配合,让人心血沸腾。脸泛红的原因。更迷人的原因。


“我可以把我的钱包给你。”


接过。王俊凯下意识地表达了好奇心。冷眼人少有乐于探索的时候。


他翻开钱包。对面的人热心注解。


“你看,我叫王源。但这只是我的符号。”


“嗯。”


“我毕业于xx,但这只是我的介绍信。”


“嗯。”


“我在xx工作,但这只是我的名片。”


“嗯。”


“我一年赚xx,但这只是我的购买力。”


“嗯。”


“我今天没有带我的框架。”


“你是指你的服装。”


“和你聊天真开心。”


王俊凯哼哧一笑,将钱包还回去。“你的意思我明白了,没用完的排比句可以收回去了。”


王源也笑。光风霁月。胸怀开阔的人难以被尴尬钉住。


“还要我的钱包?”王俊凯抬眼,再望这以不变应万变的笑脸,明白他的意思。


“你给吗?”


微笑迎来送往。试探平分秋色。剩下的,整装待发。


“你不就试试我敢不敢吗?”


“不是。我现在已经知道你敢。现在我问你另一层面,如果我真要,不还了。”王源侧过头,慑住王俊凯的双眼,“这,你又敢吗?”


一声咳嗽。“我不觉得自己被物化,谢谢你操心。”


王源伸出白皙的手臂,轻轻探入王俊凯的西装。“那就勇敢地,抛弃物质继续活下去啊。”


“你竟敢当街扒窃。”


王源鼻息漏笑,“你就算现在抓住我的手,也不是为了把我交给警察。”


王俊凯的手停在半空。


“我说的对吗?”









“你为什么要把你这象征白领的西装披在我的身上。我不喜欢被象征。”


一缕空气清新剂香味,象征一个习惯洁净的车主。


“行为艺术一旦结束,你应该即刻穿上衣服,否则就是伤风败俗。你以为交警为什么那么容易让你离开,是因为有一个理智的人照管你。”


“你说理智的人,我只看到一个严肃的、漠视挑战的、爱管闲事的人。”


王俊凯不怒反笑,“再管一件,安全带系好。”


“再说一点,一个在大街上贸然动心的人。”


“你想下车吗?”


车载CD轰隆响起。


小声地,“不想。”









“你已经看过了我的裸体,你还想再看一次。”


“你上次没脱彻底,你还想再脱一次。”


“你只是看看?”


“如果我只是看看,你何必脱。”


“好,那我要脱了。”











有些人知道痛。


有些人喜欢痛。有些人喜欢一起痛。


“你这么年轻,怎么找到那么稳定的工作的?”


“你在说我叛逆。”


“嗯。”


“你这么老了,怎么还没结婚?”


“啊…”


“不要一边享受着我,一边说我老。”


“你的心,老得比你的肉体快。”


“这叫成熟。”


“真正成熟的人不做你这种事。”


“真正叛逆的人永远不会被收服,你却被我收服。”


“我离开我的物质,变成你的精神。”










“你应该和我一样,尝试卸掉身份,卸掉物质系统给你的烙印,重新审视自己是怎样的人,在人群中能交换到什么。”


“你放下我的牛奶。”


一滴奶溅出,亚麻桌布微醺。


“放下就一定没有饮食,活不下去吗?你想想我那天在大街上,多少人给钱。”


“你以为你那就叫放下?你哪怕只有一个皮囊摆在那儿,你的外貌,背后是你父母乃至你父母的家族的物质以及心灵资源的匹配和求和。你能存在是因为你从小有所养,你吃谷物禽杂长大。你的气质背后是你受过的教育,无论是书本还是口授。你知道要被认可,有一个底线叫文明,文明来到你的脑子总需要物质载体。”


王源花了一点时间思考反驳之辞。


“你说得对,形成我的过程中有物质,但这些都成为了我,和我血脉交融。我要脱掉的是那些可以是我,但本来也可以不是我的。那我问问你,你工作的能力是你,但你的工作是你吗?你购物的需求是你,但你的购物清单是你吗?你渴望的成就感是你,但那些花花绿绿的荣誉,纯属捏造的成就是你吗?”


沉默,较少发生在这个嘴利又嘴硬的人身上。他从小擅长辩论。他也讲过歪理。但大多数时候,他尊重正确。


他分得清那些东西,两者间细微的区别。尤其是,他的工作绝对不是他,甚至不是他之梦想的现实属性。那只是一个接口,以防他和能被满足的物欲脱节。


“怎么样,你终于承认你被物化了?”


一片烤面包被嚼得香脆。得意的牙齿。


“我是在想,想无比透彻的人是你,但你真的透彻吗?很多问题你并不能追根究底,泾渭分明。”


“具体一点。”


“举个例子,你的爱是你,但你爱的人一定是我吗?”









“想清楚了吗?”


“你想清楚了吗?”


路边。小店。灯光昏黄闪烁。飞蛾带来它勇敢的影子。夏天带来薄汗和热烈的渴望。


“看来你没想清楚。”


“看来你没想想清楚。”


“最后喝一次。”


“嗯。”


“明天最后陪你唱一次。”


“唱什么。”


“世界未末日。”


“屁大点事,本来就不是世界末日。”


“我也这么觉得。”


酒瓶相遇,带来心碎的声音。



“王源儿,把这些全部喝完再走。”


“好。”王源扶着酒瓶,腆笑着,脑袋越滑越下,声音越来越小。“本来…也应该爱完再走的…”


“你说什么?”


“我说,我们很有趣。”


“是吗,还好吧。你很有趣,我一般。”


“不是,你本来也可以像我这么潇洒,甚至更潇洒,但不能两个人都不管不顾,你一直在保护我。”


王俊凯敬他,“谢谢你抬举我。”


“承让。”王源醺醺地拉长声音的幅线,“人在江湖总是客。”


“干。”


人,喝醉了。


满地,双双摆着的空酒瓶,相爱了。










现在人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
中心广场的两位常客。吉他与键盘。摇滚与情歌。观念与爱情。


很多人认识了这两个人。默契的献艺者。望着大地唱,望着天空唱,望着彼此唱,但从来不会,望着钱罐唱。


可能是真艺术家。说服自己掏钱时,人们下此定义。


滑稽的必然事实。这两个人为了‘丢掉’和‘纯粹’才站到这里的人,很快就有了新的身份和标签。没有人不被社会标记。


人们或许看出来了,这是最后一场。


有人的状态不太对。


“王源儿,你怎么了。”


“昨天晚上的酒还没醒。”


“哦,那就别醒了。”


醉了,就还记得我。醒过来,我怕你忘怀。毕竟,你可能是太潇洒了。


王俊凯没说。他开始弹。


“王俊凯。”


“嗯?”


你是瓶烈酒,你该倾倒在大地。不要被贴上易于售卖的标签,待在平坦的冰柜里装汽水。”


王俊凯一边笑,一边狠狠地抽打琴弦。乐声扶摇直上。


“遇到你,已经把我变成了鸡尾酒。”


“为什么不把里面的汽水也榨出来。”


“面对你这碗烈酒,我要干涸了,不能再榨。”


“我没烧你。”


“我是自焚的。”


听言,王源弹错了一个音。


“这才是前奏。”


王源及时挽回,配一个恰如其分的笑容。“是啊,世界末日也还没开始。”


他们都甘愿暴露心里一片火树银花,却又要掩盖地行云流水。


顽皮的孩子,是否要玩一辈子这样的游戏。


没人会提前出局。但音乐停了,游戏也就要停了。


“你先走还是我先走。”


“一起吧。这样就不会有一个人必须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。












才刚吃过早饭,王俊凯举起手机的手却会发抖。


“王俊凯,我在医院。”


“…没骗我?”


“怕我骗你,你就别来。”


“你在哪里?”


“我不告诉你,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

“你到底想不想要我去。”


“想啊。但我也想试试你的定位能力有没有技荒艺疏。”


“你还是这么爱玩。”


“你不就是喜欢我这样吗?”


王俊凯轻轻笑了一声。


“快点哦,你要是慢了,我就当你没有以前那么厉害了。或者,你也不是特别想见我。”


王俊凯迅速挂掉了电话。










“你既然这么容易就能找到我,为什么整整400天都不找我。”


“403天。”


王源毫不尴尬地挑挑眉,“你算数比我好,算你对。”


“你哪里…不太好…”王俊凯提着两大袋水果零食的手臂还有点僵硬。


“脚。”


“脚怎么了。”


王源撅嘴,指向墙边立着的滑板。“从立交桥的扶手上面滑下来的时候,顺便看了下风景,崴了。”


“有什么风景可看的。”


“整条长安街都堵得水泄不通,特别壮观。”


“看着其他人被钢铁甲虫吃在肚子里,自以为安全,但哪里都去不了。你却站在高处望着他们,想去哪里去哪里。你觉得很爽。”


“还是你懂我。”


“这也算一种虚荣心吧。”


“严格来说,可以算是。但我不和绝大多数共享比较无聊的那一类虚荣心。”


“嗯,特立独行。但这样的人却还是需要我吗?”王俊凯斜腿站着,想听听王源究竟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。


“我饿了。”


“我带了你喜欢吃的来。只是要吃吗?”


“心也饿了。”


“那刚好,我把我自己也带来了。”


“看来你能满足我的一切刚需。”王源的嘴角衔住半个放肆的笑容,冲王俊凯招招手,“过来,你该喂我了。”


王俊凯含住一个温热的烤肠,拔下签子,将另一端伸到王源口中。


他们舔了舔彼此的牙齿。


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为什么没找我?”王源用被吻到溃散的气息说。


王俊凯侧过头,轻轻贴住王源的耳骨。“因为你该承认你爱我,但你不承认。”


“我现在承认,来得及吗?”


“可是可以。”王俊凯把右手伸进王源浅浅的头发,再缓缓滑过他的脸颊,细致的皮肤,丝丝入扣地搓在掌纹里。“但你现在要翻供的话,以前撒的谎就多了,我需要点时间清算你的不良信用记录。”


“可以快一点吗?”


“要怎么加速?”


“我有办法。”说完,王源倾身吻住王俊凯的喉结,再一路舔到下巴尖。


王俊凯一把摸住王源的颌骨。“你在干什么。”


鼻尖问好。空气稀薄。呼吸陡峭。


“王俊凯先生,我在解放你。”


王俊凯不由得深吸一口气。


“你不管你的脚?”


“那只是我的神经末梢。”


“我在意你的神经末梢。”


“我自己会照看好它。”


王俊凯两手撑住王源身后的墙壁,灼烈的目光从上到下熨烫过王源的感观。“我可能要开始惩罚你了。”


“是重罪,上大刑。”


王俊凯被逗笑,不忘扫视检查王源的状况。“崴脚需要注射葡萄糖?”


“它的功能只是碍事,你帮我轻轻地拔掉它。”


王俊凯小心翼翼地撕开胶条,一边说,“我也觉得没用,只有我才知道怎么治你。”










巡视的护士发现门锁了,没有再敲。


地上的衣服有点凌乱。


空气里有催情的声音。


“这么久,你是怎么想我的。”


“王俊凯先生想知道这么肉麻的问题。”


“嗯,想知道。”


“回答这个问题,你要给我加分。”


“好,给你加。”


“喝酒以免反反复复地想你,但喝醉了却更加信马由缰地想你。”


王俊凯沉默了。


“嗯?王俊凯?说话。”


王俊凯静静地吻住王源头顶的旋儿,朦朦地说,“没想到你如此年轻,却如此知天命。”











“王俊凯,我们做一件事情庆祝你辞掉工作。”


“徒步旅行?”


“可以。但我不想用脚走。骑单车吧。”


“骑单车不会更轻松,骑久了烂屁股。不骑的时候还要推着走,也是负担。”


“但是单车有速度,有自己创造的风。用脚就不行。”


“好。你骑我前面时,我就捡你的风。”


王俊凯说得很轻,一个意境,像仲夏梦,网住王源的头。


他不由得期待一个更美的意境。“那你骑在我前面时呢?”


“你就吃我的屁。”


“王!俊!凯!”










“王俊凯,我们是不是把带的东西都吃完了。”


抖抖背包。“嗯,这是最后一点。”


“没关系,还有卡。”


“这荒郊野外的,怎么刷卡。”


“现金呢?”


“也没了。”


王源忽然噎了一口,咳两下,含混地问,“那怎么办?”


“你慢点。哪怕只剩最后一口饭也要好好吃。会有办法。”


眼眶忽然发热。


“嗯,哪怕只剩最后一口饭,我也要和你一起吃。”


这时候,王俊凯放下单车撑铁,立在路边。又走到王源面前要把他拉下来。


“你干嘛?”


“你先下来。”


王源疑惑地走下单车,“所以呢?”


王俊凯忽然做作地一脚踢倒王源的单车,然后在一片轰隆声中,猛然拥住王源。


“就是突然太想抱抱你了。”


王源平静地笑了,双手伸进王俊凯的皮夹克,缓慢地抚摸他的肩胛骨。“想做什么就做。”


王源贴在王俊凯的喉咙口,最近距离地听到他的话。


“我活了很多年,都像一只风筝,被天上的风,被地上的人操控。”


“不要说我是那根线,我没有那么大本事。我只是刚好缠住你的另一只风筝。”


王俊凯轻轻吻住王源的额心。


全身的爱意,像深秋的果树一样招架不住,一抖就要落了满地。他半哭半笑地咧开嘴。


“王源儿,遇到你之前那些年,我是不是白过了?”


“是白过了。”


“这么自信?”


“不是,你和我在一起之后的多少年,也有可能是白过。”


“白过我也过。”







虚度年华和须度年华。
只差一个字。
只差一个人。




END


借鉴了一句话,“哪怕只剩最后一口饭也要好好吃”,来自我妈。昨天我们在聊老病死。
想给本文的台词打多少分:)
祝福你们的猴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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